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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天大鼠 股海方舟主人

子神齐天志 股海指路灯

 
 
 

日志

 
 

原创长篇小说《生死轮回》第四章 之二招 兵 买 马  

2009-11-10 09:29:31|  分类: 小说展厅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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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一民百思不解,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让这个“军阀”如此大动肝火臭骂一顿。唉,这也许这就叫热脸挨冷屁股吧。华一民顿生一股伴君如伴虎的凉意……

 

华一民来请示招工办法。

“付主任,这是我拟定的招工工作领导小组名单。您任组长,我和常主任任副组长。下设办公室,由东升兼任。领导小组以下成立三个招工小组,李道成、石化玉、刘智每人带一个组,分别到凤山市区、燕阳县和有招工任务的相邻各县。为了保证招工质量,我有两个建议:一、采用回避的办法,所有招工人员不到自己的原籍招工。二、严格按照工简章办事,谁出问题谁负责。这是我起草的招工简章。”华一民见付正清抽烟不语,继续说他的想法,“招工期间,我就做个飞行巡视员,每一个点儿都去跑跑看看。力争做到万无一失!”

付正清连着狠吸两口,扔掉烟头:

“咱们建设的是军工农工结合的工厂,招收的工人,首先要保证政治上绝对可靠。招工简章里还要加上一条,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录用贫雇农子弟,中农以下和直系亲属有历史问题的,一概不招。啊,这一条,你们心里有数就行了。复转军人一定要足额满员。还有,报到的时间要卡死,按规定时限不能报道者,一律退回,指标收回,不再补招。”

“好,我都记下了。付主任,你放心,保证完成好!”

“还有,把那辆吉普车给你。”

“不,不。付主任,咱们就这一辆车,留着家里用吧。我另想办法。”

“算啦,就这样吧。别给地方上添麻烦啦。你呀,已经不是人家燕阳县的副书记了。小心,拿了人家手短,吃了人家嘴软。”

“付主任,您看,咱们是不是也该添辆新车了?”

 

章武是马兰营民兵连连长,章富贵是章武的老子。民兵连长在备战备荒全民皆兵的年代,是农村里屈指可数的领导人物。老话说,母以子贵,到章富贵这里改了,改成了“父以子贵”。说笑归说笑,村上老少爷们对张富贵还真是高看高待的。再加上他是付正清的老相识老房东,在筹建处其他领导那里也大都给些面子。所以,当招工的消息传出去以后,本家的外姓的,搭上话的搭不上话的,都托章富贵跟连长儿子说说,招了自己的姑娘小子。章富贵倒也不端架子,笑呵呵地照单全收下人家送来的鸡鸭鱼肉,该养的的养着,该腌的腌着,养不活腌不下的都上了筹建处的餐桌。付正清开始觉得有些蹊跷,等明白过来,该杀的杀了,该煮的煮了,全都穿肠而过,再没有退回去的办法。

后来,付正清告诉章富贵,别人送来的东西不得再上筹建处餐桌。可是章富贵还是在情愿与不情愿之间半推半就地迎来送往着登门拜访的乡亲们。

这不,张富贵本家的哥哥章富有提着个布袋子怯生生地来了。

“富贵兄弟,忙着哪?”

“呀,是二哥。今个儿咋有空儿?”

“啊,也没啥。我不像你,整天在领导跟前儿,忙。今儿离上工还早,找兄弟你,呆会儿。”

“哎呀,二哥,你看,还是你自在呀。上工收工的有个点儿,阴天下雨的还能在家里歇歇,哪像我?一天到晚,起早贪黑,哪有一点儿闲空儿?”

“那是,那是。”

“付主任,就是我那老相好,临出门儿又交待好几件事儿,他也不怕把人给累死。我真有点不想干了。”

“别价呀,千万别价。二哥,我跟你说,你在这儿当后勤部长,那是多荣光的事呀,咱们老章家老少爷们都跟着脸上有光哩。知道你这个部长不好当,这不,我给你带了点山货,都是从关外深山老峪里采的,给领导们尝尝鲜,补养补养,也省得你又是饭又是菜的为难。”章富有说着,又从布袋子里拿出一个小布袋儿,“富贵兄弟,这是我去年采到的一棵灵芝,看看这个头儿,这色气,《白蛇传》里小青蛇盗仙草也不见得比得过它。这不,我给你拿来了,泡点烧酒,活络活络筋骨,治治你那腰腿疼。”

“二哥,这我可不敢收。再者说,我这腰不酸腿不疼,也用不着那东西。”

“喝点有好处。有病治病,没病强身,这灵芝可是滋阴壮阳的好东西。《白蛇传》里,小青救许仙用的就是这东西,能起死回生啊。”

“二哥,这我就更不敢用了。我可比不得你,还有嫂子可以让你享用。我可是多少几年不沾腥的老猫,吃了你这灵芝草,这阳再壮起来,还不得把裤裆顶个窟窿。”

“说说你就来邪的,不是我说你,怎就整天的没个正行。”

 “二哥,说正经的。付主任说了,再不许为招工的事收外人送的东西。说是,我要是收了,全是我个人的人情,一概不许上他们的饭桌。”

“富贵兄弟,说远了不是,我也不是外人,是吧。”

“这按说呢,咱还没出五服呢,可不是正经的本家么。二哥,要不这样,要不是为招工的事儿,我就替付主任收下。”

“看你,我会那样势力眼么?你二哥可不是那有用靠前没用退后的人啊。我就是怕你这部长不好做,过来帮衬帮衬你。”

“那是,你是我二哥嘛。二哥,要是没别的事,我真得忙去了。”

“好好,你忙,你忙。我先走了。”

“二哥,也没抽袋烟。这就走啊?”

“也该上工了。你忙,不用送,你忙。”

 

章富贵送走了章富有,把口袋拎进屋里,打开,拿出小布袋儿,解开扎着小布袋的麻绳儿,掏出灵芝细细欣赏。灵芝足有小盆儿大小,透过一道一道的年轮,发出褐红色的光泽。章富贵不禁点头赞叹道: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我活这么大,还从来没见到过大个儿的,这可是灵芝王啊。”

“富贵兄弟,富贵兄弟……”

章富有又回来了,把章富贵吓了一跳。他手忙脚乱地把灵芝放回口袋里,若无其事地迎出来:

“嘿嘿,你看,咱都是自家兄弟,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好歹给我说说,把你那个不争气的侄子也招进去吧。当个工人,兴许还能混上个媳妇。”

“我说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你侄子是连长不假,可那小子也不听我摆活;那付主任是我的老相好也不假,可他是个不爱开面儿的人哪。”

“这些,我都知道。副主任也不是一把手,也有作难的时候。”

“别扯蛋啊。人家可是正的,一把手。人家姓付。知道是哪个付不?副主任副主任的,也就是我叫。要是换个别人,他可不爱听哪。”

“你看我这嘴,不知者不怪啊。富贵兄弟,你看,你就,啊……”

“二哥,要说呢,这忙我该帮。可这忙实在是,真是不好帮啊。——哎,谁叫咱是一个老太爷的孙子呢,等抽空儿,我跟他们说说。”

“好好,这才是我兄弟。富贵兄弟,你忙,你忙,我走了。”

“嗨,二哥,你说的是都督还是丘子啊?”

 

这天,是新工人报到的日子。

华一民早早起来,里里外外地张罗着。办公桌全部搬到了老槐树底下,一字排开,桌上放着报到证、户粮关系、党团关系的牌子,牌子上红底黑字,蚕头燕尾的,很苍劲。

凉凉的阳光开始变得温暖起来,通关大道上渐渐地看到依稀的人影,渐渐地听到依稀的人声。新工人们,男的女的,步行的坐马车的骑自行车的,单拨的搭伴的排队的,在办公桌前拥挤着办理各种手续,疲惫的脸上荡漾着灿烂的阳光。

华一民脸上也荡漾着灿烂的阳光。他站在筹建处门口的台阶上,习惯地背着双手,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些昨天的农民、学生、复转军人,是他把他们变成工人,华一民心中充满救世主改造旧世界的神圣。

华一民欣赏着眼前热热闹闹的场面,不时地向通关大道远处张望。

“华主任,华主任——”郑东升从屋里走出来,老远地喊。见华一民毫无反映,只好走到院门口,“华主任,付主任叫你。”

华一民扭过头,又把头转向村口的通关大道,手搭凉棚挡住刺眼的阳光向更远处望望:

“东升,有一个杏树沟的姑娘还没来报到,你在这儿盯着点儿。来了,关照一下。”华一民刚走进院门又回过身来,“千万别忘了,告诉我一声。”

“杏树沟?——是不是叫杏花儿,华主任?”

华一民收住脚步,回头问道:

“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我呀,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掐算出来的。”郑东升做个鬼脸,有模有样地比划着掐诀念咒的样子,一跳蹦下台阶,撒腿向通关大道奔去。。

“奇怪,他怎么会知道?除了付正清还会有谁?到底是自己带来的人哪!”华一民这样想着向办公室。

 

眼前飘浮的杏花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身如杨柳,面若桃花。一双秀眉,多一根浓,少一根淡,过一分长,缺一分短;一双杏眼,尽管低垂着,可那两汪清纯透亮的秋水还是含也含不住地像是要滴下来。真是美得让女人们嫉妒,让男人们心动。

郑东升一边想着,一口气跑出村外,爬上路旁的一个高坡,急切地寻觅着杏花儿的身影。前方,一个身影,盼望着,近了,不是……更前方,又一个身影,盼望着,更近了,还不是……

 

通关大道在午后的阳光里累了,静静地躺下长长的身躯,尽情地舒展着疲惫的身体,蜿蜒地伸向远方,懒懒地晒着太阳。

郑东升在午后的阳光里累了,静静地躺下,尽情地舒展着疲惫的身体,目光顺着蜿蜒地通关大道伸向远方,烦躁地地晒着太阳。他有些失落,有些心灰意冷。

“再坚持等五分钟,这次是最后一次五分钟。”他下决心似的对自己说。

绝望的时候,再坚持一下,也许希望之神正向你走来。郑东升正是在绝望的时候听到了杏花的脚步声。熟悉而又陌生的脚步声,轻盈中拖着疲惫。

“是杏花,是她!肯定是她!”郑东升猛地坐起来站起身:远处,有一个人影在移动。

“哎——嗨——,我来啦!”郑东升飞身下坡,迎着来人跑过去。

来人似乎听到了这发自心灵深处的呼唤,停下脚步,向这边张望。郑东升见状,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更加快速地来到来人面前:

“杏花儿,我就知道是你。太好了!果真是你。真是太好了。你可来啦!我等你半天了。来,快把行李给我。手续都带全了吗?”

“你?你是郑——东升,郑大哥,真是你?哎呀,咋是你?”

郑东升一边紧着从杏花背上卸下行李,一边说:

“我知道,你们县没有招工指标。我听说杏树沟有一个姑娘还没有报到,一猜,没有别人,一准儿是你。怎么?累哭啦?”

“你才哭了呢?”杏花儿眼里的眼泪怎么就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郑东升掏出手绢递过去。

杏花不接递到眼前的手绢,用手背抹一抹眼角:

“瞎说,才没呢。”

 

郑东升背着行李,提着包裹走进村口来到老槐树下刚迈上台阶,和华一民碰个正着。

“这半天,你干什么去了?”

“华主任,我把人接回来了。杏花儿,这是我们筹建处的华一民华副主任。”

“郑大哥,我们认识。”杏花看一眼郑东升,“前些日子,华主任到我们家去过——华主任,我妈让我替她问你好。”

“啊,谢谢老嫂子。杏花儿,你的这位郑大哥是我们的办公室主任。”

杏花目光中闪过一丝欣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东升,你帮忙把手续办一下,我带杏花去见付主任。”

“这,好吧。”

郑东升不情愿地看着杏花在华一民的陪同下走进院子。

 

“付主任,你看,谁来了?”

付正清正抬头见华一民喜气洋洋地走进来,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一闪即逝的笑容:

“这么高兴,谁呀?”

“哈哈,这个人,你见到了,一准比我高兴。”

“你呀,也学会卖关子了。”

“呵呵,这不是要给你一个惊喜嘛。——杏花儿,进来吧。”

付正清满脸堆笑,急忙站起身,扔掉烟头碾灭。

华一民把杏花让进屋里,对付正清说:

“付主任,杏花儿交给你。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吧?”

“好,好。一民,费心了,谢谢你。”

“看您说的。那好,你们聊。我去让章富贵准备点儿吃的。”

“华主任,我去吧。”

郑东升急忙地接过话头走进屋来。

“东升,你可真是猴急呀。”华一民开着郑东升的玩笑一起走出去。

 

屋里只剩下付正清和杏花。

“孩子,快坐下歇歇。累了吧?”

“走惯山路了,也还不觉得多累。就是,道远,一劲儿走也走不到。”

“一百来里地呢,起个大早吧。”

“是。知道我到您这里上班,我妈,千叮咛万嘱咐的,我妈还特特嘱咐我说,要好好表现,要为您争气!一直唠叨后半夜,我才迷糊着。”

“当妈的,还不都这样。当年,送我回部队的晚上,也是千叮咛万嘱咐的,生怕我这一走,这一走,再有个什么闪失。”

“可不是嘛。鸡还没叫头遍呢,我妈就起来生火做饭。我说有干粮,路上饿了再吃呗。我妈说,头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儿,哪有空着肚子上路的。我妈还说,要是你知道我空着肚子出门儿,您会怪罪她的。”

付正清突然地鼻子一酸,眼圈一红又赶紧忍住:

“是吗?我伤好归队那天早上,你妈也是这么说的。还摊了一摞煎饼,吃的是吃的,带的是带的——你妈,她好吗?你爸也好吧?”

“好,都好。您要不说,我还忘了。我妈特意给您摊了几张煎饼,就在包儿里呢。呵呵,我妈还一边摊一边说,这手艺咋就不像从前了呢?”

“呵呵,还惦记我爱吃这口呢。起大早,走山道,黑灯瞎火的,没吓着吧?”

“我爸可是不放心呢。帮我背着行李一直走到天大亮,才死活让我劝回去的。”

“好,好,这就好。”

 

“杏花儿,渴坏了吧?先喝口水。饭,章大爷正做着呢,一会儿就好。”郑东升端着一杯茶走进来。

杏花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有些热,烫得杏花儿张开嘴,用舌头呼噜呼噜地扇着凉气。

付正清不满地看了郑东升一眼,关切地说:

“不着急,慢慢儿喝。”

“渴死我了,不怪郑大哥。”杏花儿不好意思,羞红了脸解释道。

杏花说完,放下杯子,拿过包裹打开。

“付叔叔,这是我妈给你纳的鞋垫。”

付正清接在手中,翻来覆去地仔细看着:崭新的家织布大的“夹纸”——在日子紧巴岁月,不能;缝缝补补上身的衣服,拆洗之后撕成一片儿一片儿收好。然后,用白面熬好浆糊,用一块面板或者干脆是饭桌,刷一层浆糊在面板或饭桌上铺一层旧报纸,再在报纸上刷一层浆糊铺一层旧布,刷一层浆糊铺一层旧布,如此三番,放到阳光下晒干揭下来,软面的破烂布就变成了一整张板实的“夹纸”。“夹纸”可以用来纳鞋底,作鞋帮,扎鞋垫。尤其是在农村,“夹纸”是家家户户必不可少的生活材料。——密实的针线活,工工整整歪歪扭扭的绣花字,左脚绣着“打败小日本”,右脚绣着“建设新国家”。付正清赶紧把脱缰的思绪拉回来:

“你看你妈,心里总是忘不了打鬼子时候的事儿。”

“付叔叔,这是我妈给你捎的杏干儿,说是让你饿了打零嘴儿,渴了泡水喝。这还有,是我妈捎给常叔叔和那个华主任的,说是咱庄户人家,也拿不出啥敬人儿的东西,瓜子儿不饱是人心吧。”

郑东升看着杏花拿出一件说上几句,说上几句拿出一件,心中又一种说不出的失落在一层一层地增加。

“宁拉一群不拉一人。这个,是给你的。”

郑东升的心中忍不住的喜悦一下子写在脸上:

“谢谢。——这也是你妈说的?”

 

 吃完午饭,太阳西沉。

“东升,都安排好了吗?”

“手续都办完了,住处也安排好了。杏花儿当过老师,就让她和医务室的护士林一叶住在一起。”

“好,文卫不分家嘛。等一会,我把杏花送过去。今天你也累了,也早点去睡吧。”

“付主任,还有,就是,你看,杏花的工作……”

“这次招工是一民具体抓,就让华主任看着安排吧。”

“华主任,他,他对杏花儿也不了解……”

“嘿,他不了解,你了解?你不也就和杏花儿有一面之交吗?你比他多了解啥?不该你管的事不要瞎掺合。”

见郑东升还在门口戳着不走,付正清有些生气:

“还有事?你今天是怎么啦?有话就说,有……”付正清发现杏花在一旁错愕的样子,放松了语气,“还有啥事儿,说吧。”

郑东升嗫嚅地说:

“办公室还缺一个打字员。我看,能不能让杏花儿去?”

付正清上下打量一遍郑东升,若有所悟,扭回头亲切地对杏花说:

“杏花儿,你愿意去吗?”

杏花低下头,轻轻地答道:

“付叔叔,我也不知道。我听您的。”

“好,就这样吧。东升,赶明儿你去找华主任要吧。”

 

大家都很高兴。郑东升很高兴,办公室里有了漂亮的打字员,更高兴的是这个漂亮的打字员是杏花儿;华一民很高兴,招工工作很圆满,领导交办和领导想办的事完成得很漂亮,还有更开心更漂亮的,是他神不知鬼不觉留了一个名额给房东的女儿水秀 ;付正清很高兴,杏花当了工人,对杏花儿、长生嫂子、对自己都算有个交待,了却了一桩心事。更高兴的是,工人如期报到,后续工作可以轰轰烈烈地展开;章富贵也很高兴,章丘子进厂当了工人,虽然没有自己多少功劳,但是,毕竟是章富有求过自己自己也应承过的。在章富有来表示感谢的时候,张富贵还是客气几句之后收下了人家一大篮子柴鸡蛋。

 

大家笑声未落,笑容还写在脸上,突然有一件事惹得付正清怒气冲天,大发雷霆,弄得华一民满腹委屈,百思不得其解。

一天晚饭后,筹建处核心组正在研究下一步工作计划,突然闯进一个人来,像半截铁塔堵在门口。看到屋子里正在开会,来人紧张得扫视一周会场,有些不知所措地对着开会的人们低低地喊一声“爸”之后,涨得满脸通红,低下头,不再说话。

会场一时沉静下来。打量着这个远道而来的憨厚儿子,一个个的疑问闪电般在人们脑际划过。

“谁?这是谁的儿子?”

“他爸是谁?谁是他爸?”

“小成——?你怎么来的?你来干什么?谁让你来的?”

付正清慢慢地站起来,瞪着瞪不大的眼睛,惊疑地看着眼前的儿子。

人们这才注意到,小成的细小的眼睛和付正清是出奇地相像。于是,有人站起身,把小成让进屋里。

“爸,我被招来当工人啦。”小成的情绪放松下来,把行李放在炕沿上,“我妈听说我来当工人,欢喜得哭了。街比邻右的都夸你,说是虎毒不食子。”

付正清站在原地,有些尴尬。

华一民赶忙走过来:

“付成,怎么刚到?东升,你去,先把付成安顿下来,明天再办报到手续。”

“等等,一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付正清充满质问的语气,眼睛里有些冒火。

常兴见状,宣布:

“今天的会议先到这里。没有议决的问题,大家先考虑考虑,明天晚上继续开会。散会以后,大家务必到各自负责的借宿点巡查一遍。散会。”

大家应声散去。

等大家走出院门,付正清使劲压住一股一股往上窜的火气,用尽量平和的语气,指点着华一民:

“一民哪,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说,到底是怎么事?”

华一民有些窘。常兴过来把付正清按到椅子上,用眼神示意华一民:

“别急,慢慢说。”

“常主任,是这样。我听说付主任家属在农村老家,两个儿子都在务农,就跟东升要了付主任老家的地址。趁这次招工的机会,就把孩子招进来了。”

“华一民呀华一民,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不知道我们老家不在招工范围之内呀,啊?不在范围不招工,这是铁规定,难道你不知道,啊?你,你让我在人前怎么说话,这不是让人戳我的脊梁骨吗?”

“付主任,您别生气。我事先通过关系把付成的户口迁移到燕阳县,再从燕阳县把付成招进来。这是曲线救国,不违反招工简章。”

“混账话,啥狗屁曲线救国呀!老子最恨得就是曲线救国,——东升,你去,马上把他给我送回去,丢人现眼!”

“动用的是机动指标,并没有挤占燕阳县的名额,这件事也是我同意的。”常兴赶过来打圆场。

“你同意也不行!赶紧给我送走!”

“不用你送!我自个会走!以前,我的事儿你没管过,我也长这么大。我的事儿,今后照样不用你管。干革命,干革命,你就跟你的革命过一辈子吧!”付成雄师怒吼般咆哮着,摔门而去。

跟随这么多年,郑东升从没见付正清发过这么大火,一时竟愣在那里。常兴赶紧向郑东升递个眼色:

“你没听见哪,还不快去!”

郑东升一激灵,如梦方醒,一转身追了出去。

华一民百思不解,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让这个“军阀”如此大动肝火臭骂一顿。唉,这也许这就叫热脸挨冷屁股吧。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哪!自己的亲骨肉不管不顾,对那不沾亲不带故亲的外姓人却百般垂怜,真搞不懂,这些老字号,是真革命啊,还是真无情!华一民顿生一股伴君如伴虎的凉意。见郑东升去追付成,自己也借机离去。

 

老哥俩你抽一口我吐一口地吸烟,谁也不说话。沉重烦乱的烟雾在屋子里膨胀。

还是常兴扯起话头儿:

“也不知东升追上小成没有。起五更爬半夜地来了,就是非走不可,也不至于连夜往回折吧。孩子初来乍到,人地两生,深山老峪,夜路难行,要是遇上豺狼虎豹——要说呢,虎毒还不食子呢,看把你能的,气势汹汹的样子,我还以为你看见日本鬼子了呢。小成这混小子,我看还行,是个爷们,有点像他那个老子爹。”

“得得,别转着骂我啦。哪有华一民这么办事的!”

“华一民办了你想办又不好办不敢办的事,我看办得挺好。这么多年,你就不觉得对小成他们娘几个愧得慌?早就让你把让他们娘儿几个接进城里,你就是不听。雷厉风行敢做敢当的人,偏偏在这上面想吃怕烫。你觉着你心里苦,人家嫂子就甜啦?你给我说说,有几年没回家了?”

“不在招工范围,没有招工指标,还——还搞什么曲线救国,这样搞法,还不乱了套?那些条条框框都是往别人头上套的?整个一个马列主义手电筒。他华一民也太……”

常兴用手是挡住付正清不让他说下去:

“华一民拐弯抹角地把小成招进来,可是费了不少劲啊。先把小成的户口迁出来,然后通过他妻子——华一民的妻子叫江明清,是燕阳县公安局户政科的,好像是个科长还是副科长的——把户口落在燕阳县城关镇。人家图什么?你给了人家多少好处?有吗,——没有吧?先转户口后招工,违反了规矩中的哪一条?——也没有吧?你别插话,听我说完。——告诉你?这样的事能告诉你吗?还不是怕你横栏竖挡的,也怕你人前人后不好说话。偷偷摸摸把孩子的问题解决了,这是办了你想办又不好意思办的事,是替你还了嫂子和孩子一个天大的亲情债啊!你怎么还这么不知里面不知好歹不依不饶呀!退一万步说,杏花就比小成更应该招进来吗?”

“那——那不一样?我在长生家养伤……”

“养伤不假。干河桥伏击战你也负伤了,第二次攻占燕阳县城你又负伤了,不也都是在老乡家养好的伤,怎没见你把他们的孩子招进来?”

付正清被常兴说得直着脖子等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算啦,叫什么劲哪,我看这件事就这样吧。不过,一民倒真是有些八面玲珑很会办事啊,但愿是心苟无暇,何恤乎无家吧。”

这么多年,也就是常兴敢和付正清叫板。可也怪,付正清觉得满腹是理,到了常兴面前也总是亏三分。这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付正清听得云山雾罩,歪了常兴一眼,颈颈脖子:

“那——大家还不骂我付正清是人前君子背后小人?”

“没那么严重。有华一民在前面顶着,你装个聋做个哑也就过去了。还有啊,今天你对一民的态度,有点太霸道了啊。”

付正清站起身,扔掉烟头,咋咂嘴:

“嗯——,你说,小成不会出事吧?”

“父爱无言。你这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动情处啊!放心吧,小成在厂务连吃饭呢。”这时,郑东升悄悄地溜进来,把小成的行李搬出去。

(未完,待续)

齐天大鼠的评论——

这是我“赋闲”期间写的一部长篇小说。全书约35万字。几经易稿,终于有了现在的样子!

本来自我感觉还不错,但是小试牛刀崩口卷刃之后慢慢开始怀疑:也许我真的是力不从心,也许我写的小说根本就是个不怎么招人喜欢的东西!所以,我也就把她打入冷宫多年。

一个偶然的机会,发现正在举办首届网络小说大赛,我想:与其在冷宫中孤寂,还不如把她送到大赛的平台上参加选美,让朋友们评说!

欢迎朋友们到http://bbs.culture.163.com/list/ycwx.html看领先一步的《生死轮回》并感谢大家在“回复”中留言批评指正!

补充:晒晒一点“隐私”:在这篇小说里,也有一点我的影子。不好点破,请朋友们按图索骥吧。

“我”所以出现,一是出于作品本身的需要,二是当时构思这部作品时,就有了写“三部曲”的打算,为第三部作品打下一个线索、背景、情节基础。

现在发表的是第一部,第二部已经脱稿,会陆续发表。至于第三部吧,刚刚写了一点点,是不是写下去,现在还不好说。这一来,要看朋友们对第一、二部的感觉,二来,第三部作品是以“我”为中心展开,具体结果如何,还是让时间来回答吧!

感谢我的博友们,感谢我的圈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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