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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天大鼠 股海方舟主人

子神齐天志 股海指路灯

 
 
 

日志

 
 

《生死轮回》第四章 之三 大 锅 饭 (原创长篇小说)  

2009-11-12 10:51:07|  分类: 小说展厅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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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秀偷偷瞄一眼华一民递过来的小铁盒儿——是城里表姐给她用过的那种“香脂”。她真的很喜欢香脂散发的浓浓的香气和擦在脸上手上那种细腻甜蜜的感觉……

天,骤地由凉变冷。
柿子树树叶变得火红。它们顽强地在母亲的臂弯里打着秋千不愿松手,有些玩耍累了,像蝴蝶一样舞蹈着打着旋儿飞到很远的地方。柿子们使劲挣脱出来,像是一群裸妇,挺着圆鼓鼓的灯笼般的肚子,享受着深秋最后的一抹阳光。
章武本想进厂当工人。按他的条件,这本是大姑娘掏裤裆,手拿把掐的事儿,但付正清和华一民都觉得,章武在村里有影响有能力,在地方上更有利于工作,就动员他把招工指标让给弟弟张文。还承诺说,今后只要愿意进厂,有的是机会。章武呢,也就顺水推舟,卖了两个人情,继续当他的民兵连长。
章武是个有经济头脑的年轻人,这点有些随他的父亲章富贵。在支援国家重点工程的名义下,章武打破生产小队的界限,把全大队(村)的能工巧匠集中在一起,组织了一个“支工队”,全称叫“马兰营大队支工建筑队”,走上了“以厂带社以副养农”的发展道路。
“援工队”里的人,是农民性质的工人:他们不按月份发放工资,但是每天三毛钱补助,这是别的农民没有的。他们不下地,不事农桑。但说到底他们还是农民,每天都要出工,只有大雨大雪天才是他们的星期日。可不管怎么说,在支工队里上班,是个比在生产队里既体面又实惠的差事。
收人钱财予人消灾,天经地义。但话又说回来,收人钱财不予人消灾的,下到算命先生上到帝王将相,也不在少数,又能如何?特别是那些帝王将相达官贵人,收了你的钱财是给足了你面子,收了你的钱财又给你消了灾,那就是对你的恩典,是你的造化。章富贵在招工前拿着架子待搭不理地接了不少礼,也不知道这些礼管用没管涌,反正再给章富贵送礼的人当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借上点劲,反正送礼的人当中有一些人的孩子还真被招进厂里招进厂里当了工人。再加上章武组建“支工队”网络了许多乡亲,父子俩在马兰营的威望就像是雨后栾沙河河岔里的水,陡然上涨了不少。
章武年轻气盛,浑身总有有使不完的力气。他带领支工队,起早恋晚地和泥砌墙盖房。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房子一天一天地长。付正清看在眼里喜在心上,把支工队的补助由三毛钱提高到三毛五,支工队更是撒了欢儿似的拼命赶进度。
付正清想的,章武知道。章武想的,付正清可能就不知道了。工人们早一天晚一天住进宿舍,章武倒不在意,他着急的是赶快把工人的宿舍盖好,好赶紧腾出自己的新房,赶紧接回新婚以后相聚不如分别长的媳妇美凤,赶紧干那些早就想干干着舒服而眼下想干又干不成的美事。想到这些,章武就感到心里犯堵。他妈的,自己带着媳妇光着屁股推碾转圈丢人不说,还平白无故地欠了郑东升一个不小的人情。

那一天半晌,章武哼着“日落西山红霞飞”歌曲,兴冲冲赶回家。
院门虚掩,悄然无声。跨进院门,走到房前,房门紧闭。章武警觉地轻轻推开,见筹建处办公室大敞四亮,人去屋空。西屋门帘垂挂,撩起门帘,推门不开。正在纳闷,一个惊慌的声音从门缝里钻出来,把章武吓了一跳:
“谁?”
“美凤?你回来啦?快开门,是我。”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让章武激动得发抖。
里面没有应声,传出一阵细小的摩挲声。
“凤,你干啥呢?快开门哪!”
“等会,回来拿几件换洗衣服。——别敲了,人家正换衣服呢。”
“是我,章武——是我你还怕啥?开门,快点儿,我有急事儿,先别换了,快点儿开门。”章武说着,扭头瞭一眼门外——门外静悄悄的。
屋里的响声停下来:
“不许你进来。你一进来就会使坏。”
“凤,你开不开,再不开门,我要撞了。看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呵呵,我说不许进来就不许进来,哼,看你能怎么样?”
章武哪里听得进去,刚要用力一推:门“哗啦”一声,开了,那门原本就没有上门闩。美凤正披着上衣,扣子也不系,低头睨视着自己的男人。
时人说,分别是爱情的维生素;老话儿说,小别胜新婚,其实说的都是一个道理。章武美凤这一对久别的新婚小鸳鸯,哪里禁得住这般痛苦煎熬。章武死死抱住美凤,满嘴里凤儿媳儿姐儿妹儿地胡乱叫着,羔羊吃奶般地在美凤怀里乱蹭乱撞。直弄得美凤吁嘘娇喘,麻酥痛痒,满面潮红。
章武用脚后跟关上门,抱起美凤放倒在炕上:
“我的亲亲,爹亲娘亲不如媳妇亲亲,你可是想死我了。”
美凤到底有些犹抱琵琶半遮面,但原始的野性之火已经在心里呼呼啦啦燃烧起来。她一手护住涨痛的双乳,一手紧紧搂住丈夫的臂膀,左右上下迎合着丈夫炽热的双唇:
“不要——放开我,你呀,可真是,大白天的,小心让人看见还不笑话死你。”
“笑话死,也比憋死强。要死,就让我死在在你怀里吧——”
年轻啊,生命。生命啊,燃烧。燃烧啊,爱情。爱情啊,燃烧。
像海底的火山酝酿着,蠕动着,喷发 ……
像孤寂的小鸟,冲破囚笼,在白云下振翅翻飞,在阳光里展翅翱翔……
像困守棚厩的骏马,挣脱羁绊,在芳草萋萋鲜花遍地的草原上溪水边纵横驰骋……
像落入陷阱的猛兽,虎虎生风,如雷咆哮,为求自由解放幸福不停地往来奔突来回冲撞……
突然听得“咣当”一声,门被猛地撞开:
“住手,你这流氓,放开她。”
话到人到,郑东升手拿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闯了进来。
一首缠绵动听的情歌,嘎然从耳际消逝,一幅舒展美丽的画卷,蓦然在眼前定格。
赤裸裸的羞愧,死一样的沉寂,发情雄师的怒吼:
“郑东升,我操你妈,看啥看?这是我老婆,还不快滚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想向毛主席他老人家保证,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来拿公章,你看,这不是?那,我走了。你们接着……忙”郑东升转身就往外跑,“咚”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到门框上。

下雪了。
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付正清早早的起来。脚下是儿子带来的妻子一针针一线线手工缝制的千层底棉鞋,鞋里垫的是杏花捎来的兰花嫂子细针密线的绣花鞋垫。付正清有一种说不清的满足和酸楚,一股热流从脚心直抵心窝,他感到,有些心痛。他深深吸一口烟,然后扬头迎着纷飞的雪花走出去。
初冬的第一场雪,一点也不张狂,绵软的,很温柔,无声无息地落到付正清长长的脸上,没等滑落,早已融化作星星点点的雪水。
走到院门口,正巧看见常兴提着裤子从厕所出来。
“真是越渴越吃盐。他妈的,这雪,下得也忒早。”
“漏房偏遭连阴雨,逆水行舟顶头风啊。老天爷这是和我们较劲呢。”
“老子怕他才怪哩!”
两个人说着话并肩向院门外走去。

老槐树前的一片空地,无遮无拦。空地北头是一道一人多高的土坎,土坎下并排搭建的十多个大灶,这就是筹建处的职工食堂。每个大灶旁一个风箱,每个风箱前面一个女工。女工一手拉着风箱,一手拿着煤铲,不时歪歪头察看一下灶火。十几个风箱“呱嗒嗒——呱嗒嗒”地响到一处,有一种特殊的韵律,很像是千里冰原万马奔腾。炉火一闪一闪地映着女工们火红的脸,炊烟在姑娘们的奋力鼓吹下直向天上冲去,和灰蒙蒙的天空融在一起。眼尖的姑娘看到领导们来到食堂,原来嘴里的叽叽喳喳声转眼间只剩下风箱的呱嗒声。
“姑娘们,饭熟了吗?我可是饿了。”付正清高门大嗓。
一个高挑的姑娘,一张黑里透红的瓜子脸,一双忽闪忽闪的洋娃娃般的大眼睛——放下手中的饭勺,紧一紧头上的花头巾,紧溜儿地小跑着迎过来:
“报告付主任,准时开饭,我保证。”
帮厨的刘智也放下手中的活,疾步来到近前:
“付主任,这么早就起来啦。他叫水秀,是华主任房东的女儿,我们厂务连的炊事班长。”
“好,听一民说起过。姑娘们,还吃得消吗?”
“没问题。请付主任多提宝贵意见。”
“好,有点铁姑娘的劲头。你忙去吧。”见到刘智,付正清把话题一转,“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刘智,你的担子不轻啊。”
“付主任,我知道。我一定尽全力。”
“听说没有,已经有人顶不住啦,连个招呼都不打,当逃兵走啦,没出息!我还就不信,死个把杀猪的,咱们就吃连毛肉!”
“是我没把工作做好。付主任,要是元旦前,工人们吃饭还进不了食堂,你撤我的职,开除我党籍。”
“好样的。不过,这也不全是你的错。条件都一样嘛,凭啥他就受不了?杜总工,那么大的大知识分子,头不剃,脸不刮,一个多月不洗澡。就这么翻山越岭,起五更睡半夜,设计方案弄出来了。这才是我们需要的知识分子。有些人哪,也真是,也忒把自己当个文化人。”付正清越说越来气,越说声越高。
常兴把话岔开:
“刘智,最近感冒的同志不少。冯汝汉他们医务室找来一些荆芥草,你们抓时间领过来。再加上一些葱姜蒜,煮上几锅热汤,晚上给每人喝上一碗,给大家打个预防针。”
刘智看常兴一眼,有些不耐烦:
“等着吧,现在没空儿,没看三顿饭都忙得屁滚尿流的。”
“刘智,长毛病啦,怎么和常主任说话?啥叫没空儿?——没空儿加班!”华一民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厉声训斥道。
刘智看华一民发火小声嘟囔道:
“我去准备开早饭了。”

村里传过来“一二三四”的口号声。
付正清抬起手腕看看表:
“走,回去拿家伙,吃饭。”
刘智用下巴颏点着常兴远去的背影:
“华书记,你不知道。常兴这人……”
“行了。你还有完没完?以后注意点啊。去,赶紧准备开饭。水秀,你过来一下。”
待刘智走远,华一民才迅速地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铁盒儿递到水秀面前:
“给,拿着。看把手冻的。”充满关切,低低的声音像一个不经意的音符,融合在开饭前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交响乐里。
水秀偷偷瞄一眼华一民递过的小铁盒儿——是城里表姐给她用过的那种“香脂”。黑底红花绿叶的小盒子,闪着黑的红的绿的光。她讨厌表姐那种居高临下城里姑娘看不起乡下妹子的不屑神情,但她真的很喜欢香脂散发的浓浓的香气和擦在脸上手上那种细腻湿滑甜甜蜜蜜的感觉。
“我有,我不要。”
“你这丫头,跟我还客气?拿着。”
水秀偷眼看看四周,迅速悄悄地把铁盒接在手中装进裤兜:
“谢谢华主任,等开支,我给你钱。”
“真是个傻丫头。”
付成站在灶台不远处的煤堆旁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用劲把铁锹插进煤堆里,推起煤车向灶台走去。

“华主任,准备好了,开饭吧。”
“好,开饭。”华一民的目光落到水秀冻得通红得手上,“刘智,优先配发炊事班的工作服。另外,每人增发一双胶靴,一幅橡胶手套。”
“对,再配上白套袖、白围裙、白帽子,干干净净精精神神地,拿出点正规军的样子来。”付正清胳肢窝底下夹个大海碗回来了。

食堂——其实不如叫饭场,到处是排队盛饭吃饭的人。
付正清和常兴面对面地站着,端着满当当的大海碗,你一口我一口吸溜吸溜地喝着滚烫的玉米渣儿粥,只在夹起碗边咸菜往嘴里送的时候,才动动筷子。
“谁说人多没好饭,猪多没好食?今天这粥就熬得挺好。”
“大锅饭,小锅菜嘛,这也是在讲究的。”
“大锅饭就是香。我呀,也就是这喝粥的命。打小小就吃,总是吃不饱。现在,条件好了,时不时还想吃。你说怪不怪?”
“见怪不怪。别人是时移世迁,你是江山如旧。”
“懒得理你。那叫江山易改秉性难移,我懂。”

付正清一边喝粥,一边向人群里张望:饭场上站着的,蹲着的,人挨人,人挡人,一堆贴着一堆,一群挨着一群,高低错落,再加上盛饭的夹咸菜的穿行其间,竟一时找不到要找的人。他在找自己的儿子。自从小成进厂报到上班以后,竟然没找过他一回。
“真他妈是个拧别种儿。”付正清心里恨恨地骂着,终于透过人缝里看到了儿子:在炊事班的姑娘堆里,高高的个子,挺扎眼。顺着儿子的脚步,付正清又看到了杏花。“这孩子,就是招人喜欢。”说来也怪,要是有个生气不高兴的事,一看见杏花,付正清的火就自动消了一多半。

小成走到杏花跟前儿:
“姐,给你。”
“小成,啥好东西?”
“咸鸡蛋,拿着吧。”
“小成,哪儿弄来的?”
“姐,不用你管。反正不是偷来的。”
“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要。”
“姐,你真是的。”付成把鸡蛋放进杏花碗里,转身干活去了。

郑东升端着饭碗,来到杏花面前:
“有鸡蛋吃,也不告诉我一声?搞特殊化!”
“东升哥,瞎嚷嚷什么呀?馋了就说话。”
“我才不馋呢!付成给你的?这可不好。我告诉你啊,付成是付主任的儿子,你呢,又是付主任特别照顾招工进来的。现在,大家都在艰苦奋斗。你看看,连付主任、常主任他们都和工人一起和稀粥就咸菜。你要是这样的话,就是搞特殊化,会对付主任的形象造成损害的。”
杏花吓得睁大眼睛,急忙把鸡蛋埋进粥里。
“看你,别害怕,今后注意就是了。呵呵,你害怕的眼神,更好看!”
“切,讨厌啊。”杏花羞红了脸。
郑东升拿出一个小纸包儿,递给杏花。
“啥东西?”杏花接过纸包打开,笑意脸上充满疑惑:
“煎鱼,哪来的?你这就不是特殊化了?”
“嘘,小点声。我这个光明正大,吃吧。”
“你不告诉我,我不要。”
“这和付成得鸡蛋不一样。真的,这是章大爷送给我的。不信,你看。”

果然,章富贵正压低身子,提着一个小柳条篮子——篮子上盖着一块还算干净的白毛巾——在吃饭的人群里转悠,一路轻轻地吆喝:
“咸鱼,煎咸鱼,真正的栾沙河马口鱼,五分钱一条,一毛钱三条。要不要,这条个头还小?”
自从大队人马开进马兰关,付正清就让停了小灶。筹建处的领导和大家一样,全部进食堂吃饭,付正清管这叫战时共产主义。如此,章富贵这个“后勤部长”就剩下一天烧两壶开水的职权。在章富贵眼里,这是巴不得的好事。他照旧享受着“后勤部长”的待遇,照旧不出工不下地,照旧挣工分拿补助。背着付正清和刘智,张富贵偷偷干起了撒网捕鱼挣外快的营生。掐指一算,一个工四毛钱,一天补助三毛钱,这是七毛,卖一回鱼又是七八毛钱,这里里外外加在一块儿,就是一块五六,比当个工人的收入也不差。
张富贵得意地笑了:
“章富贵呀章富贵,你要是不富贵,那才叫老天爷瞎眼呢。”

(未完,待续)

齐天大鼠的评论——

“马书记,我可是起个大早,赶个晚集呀。这一道儿,我的屁股都颠两瓣了。”一对老伙计就这样开了腔……

吃过早饭,“后勤部长”章富贵洗刷完碗筷,又把炕上地下,屋里屋外拾掇干净,背起鱼网走出院门向栾沙河走去。他要到河边撒上几网打些鱼虾给筹建处的领导们改善改善伙食。

栾沙河,岸柳依依,芳草萋萋,鱼肥水美,一派北国江南风景。夏日里,你到河里洗澡,鱼儿会咬你的大腿,撞你的屁股,一不小心,踩在乌龟背上,还会吓你一跳;秋日里,你在河边散步,只要你愿意,在水流舒缓的地方停下来,细看岸边水底泥中,清澈见底的水中,大小不一排成排的散如星的密密麻麻的小洞,有几根触须在晃动。把手伸进去水里,好,就这样,悄悄地,突然抓住触须,迅速提出水面,一只两三寸长的大河虾活蹦乱跳的准在你手上。原来,河虾打的洞能缩进身子就行,全然不顾长长的触须还露在外面。即使在栾沙河的小河叉里,也会有成群结队的鱼儿戏水争流。孩子们抡起木棒铁条一阵乱打,便会有不幸的鱼儿接二连三地仰面朝天,漂浮在水面上逐流而下,等孩子们欢笑着奔跑着去追去抢这些胜利果实。用不了两袋烟的功夫,这些孩子们就一手拎着打鱼的家伙,一手提着用细长的柳枝串成的 “鱼辫子”回家了。

社员们正聚集在老槐树下准备上工。见章富贵背着鱼网出来,有人老远打着招呼:

“哎,章富贵,听说你当了啥部长,你真是晚来富贵呀。好几品的官,还打鱼呀?”

众人哄笑。

“不管几品,人家也赶上三等人啦。”有人小声嘟囔。

这三等人是当时民谣里的一句,说的是“一等人当书记,儿子闺女都出去(离开农村进城当工人)。二等人当治保,想拴拴谁谁没跑;三等人当队长,晃来晃去把分享(不干活挣工分)。”即使是在政治最清平的时代,也有不平事,也就有了这讽刺不平事的民谣。

“富贵,你家住了老相好的大干部,这下,你算是攀上高枝了。”

“付主任是咱二十多年交情的朋友不假。要说攀,是他攀我,可不是我攀他。”

“吹牛吧你就,你章富贵啥时候熊过?”

章富贵在人们羡慕的眼光和嬉笑声中向栾沙河走去。背后的鱼网也得意地东摇西晃起来,好像真的富贵了一样。

付正清坐在吉普车上,深深地吸一口烟。烟在五脏六腑深处转悠够了,才慢慢悠悠地溜达出来。付正清的思绪像弥漫在车里的烟雾一样,慢慢地散发开来:

——筹建处班底不错,杜尚明实诚,有学问,那么大一个知识分子,还知道惦记着农民,不容易;华一民,脑子快,能力强,有些地方观念,也还是可以理解的……

——技术干部,下周开始陆续报到。大小都是些个知识分子,按准军事化建制管理他们,受到了吗?行政干部,应该先行一步先报到才是,这事儿,还得和专区组织部争取一下……

——先生产,后生活,后生活?大庆人就是这么走过来的,啧,是要有这样一股精神。可接站,交通,通讯,住宿,还有食堂,这些具体问题,不解决也不行啊!精神,物质,缺一不可呀……

——工厂按地师级的政级别,这厂部以下该怎么设置呢?叫个啥名称好呢?团?处?车间?还是应该让杜总工先拿个意见……

时近中午,付正清在一阵一路辛苦抽烟喝水的寒暄之后,坐在了凤山专区书记的办公室里。

“马书记,我可是起个大早,赶个晚集呀。这一道儿,我的屁股都颠两瓣了。”

“本来就是两瓣的嘛。四瓣儿,那是俩人儿的屁股。”

一对老伙计就这样开了腔。

“哈哈。咱们开门见山,长话短说。”付正清连喝了几口水,“我这次来,一是汇报工作,二是请示批准。”

“正清,要是这样说,你呀,从哪儿来还回哪儿去。我这小庙,受不起你这大香火。”

“别价呀,咱俩可是老伙计。那好,我这次来,一是检查工作,二是布置任务。马书记同志,这样说可以了吧?哈哈……”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哪。这才几天呀,你付大炮变成弯弯绕啦。不过,正清,我可给你提个醒,你现在是省直单位的负责人,我们是平行单位,今后你们的材料就不必报送专区了。至于需要地方协调配合的,我一定尽力而为。”

“得啦,我的书记大人。看你那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我就来气。”付正清站起来走过去,双手撑在马书记办公桌上,一张长脸直面着马书记的圆脸,一双小眼睛直视着马书记,“氮肥厂是你死乞百赖地争取,才建在咱凤山专区这一亩三分地上,将来你还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呀。你看,这招工计划已经批下来了,第一批就是五百多人;将来工厂建成投产了,这第一袋子化肥还不得先用在你这一亩三分地上。这一工一农,哪一头你不占先哪。”

看着付正清,马书记笑出声来:

“看看,又急了不是?你呀,真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士别三日,刮目不得呀。坐下说。”马书记绕过办公桌,把付正清拉到沙发上并肩坐下,“说吧,工人老大哥,什么事,吩咐吧!”

“这还差不多。是这样,化工部抽调的技术干部说到就到。等这些人来了,你先给我安排进专区招待所,就算你的客人。等人到齐以后,你再用大轿车给我送到马兰关。”

“就这事儿——没问题,我马上安排。”马书记说完,要回办公桌打电话。

付正清一把把他拉住:

“等等,我这话还没说完呢。这连人带车,我要借用一年。就一年,司机要老,汽车要新。”

“你呀,一个多亿的大项目,还是这样抠门儿。省委选你去,算是选对人了。成,这事我也答应你。”

“谢谢马书记,谢谢专区的支持。——嘿嘿,你别笑行不行,我是认真的。”

“呵呵,好好,我不笑。——中央工作会议的文件看了吗?”

“工作会议文件?啥内容?”

“文件传达到县团级。按说,应该收到了呀。”

“就我那地方,脱棉裤也得比你晚个把月——啥内容?”

“啊。要开展文化大革命,批判资产阶级反动路线。”

“文化大革命,跟工厂不搭界吧?”

“你呀,辩证法怎么学的?世界的事物都是相互联系的。现在有些地方单位,行动快的,已经在搞踢开党委闹革命啦。”

“踢开党委,还能闹啥革命,他们要革谁的命?这不是胡闹嘛!”

“正清啊,你到山里建工厂,说不定还真是个好事。要不然,就你这个大炮的脾气,……你那里,技术干部多,知识分子多。知识分子嘛,怎么说呢?心眼小,面子大。知识分子多的地方,就是文化集中的地方。你这脾气,也该改一改了。”

付正清认真听着,默不做声。

“好了,不早了,先填饱肚子再说。——小曹,告诉食堂加两个小炒。还有,要是吴秘书长还没走,叫他过来,陪付专员喝两盅。”

(未完,待续)

 

齐天大鼠的评论——

这是我“赋闲”期间写的一部长篇小说。全书约35万字。几经易稿,终于有了现在的样子!

欢迎朋友们到http://bbs.culture.163.com/list/ycwx.html看领先一步的《生死轮回》并感谢大家在“回复”中留言批评指正!

补充:晒晒一点“隐私”:

在这篇小说里,也有一点我的影子。不好点破,请朋友们按图索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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